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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Harper Collins新版封面赏(一) - [废旧纸]
2008-01-28
我极度怀疑Harper Collins对阿婆的书是,重印一次便换一次封面,这么多年下来封面也换了好几套。2000年左右推出的一套paperback虽然很有质感,但也有些失于灰暗晦涩。这几天逛书店发现软壳阿婆又有新版推出,多数是2007-2008年版的。这一套比之上一套,可爱明快了许多,是目前为止,我见过的最养眼的一套。

这一套最大的特点是,阿婆的签名和书名放得很大,成为封面上绝对的焦点中心,然后再辅以简单的图画配合小说情节。图画的设计本身就很漂亮,和书名字体又相得益彰,配合无间。
上面的The Hollow,背景图用了游泳池中的手枪,白色漂浮的字体和黑色阴影与旁边的泳池水泡显得很协调。尼罗河这一张用了水粉画风格的埃及风情,比之以往版本多用大幅狮身人面像,清新了许多。

上面三张背景类似,《阳光下的罪恶》用了明信片,突出旅行度假的主题,这一构思在以往的版本中也很少用到。《无人生还》用十个小黑人的剪影点缀在标题四周,重点突出,与作者签名的颜色也很协调。《人性记录》的手枪书本血迹配合打字机字体的书名很有凄厉的美感,唯一让我觉得有点费解是,这和小说中命案的场景并不相符。

同为白色背景,《ABC谋杀案》的封面因为画上了少许皱褶的关系,让人想起ABC先生写给波洛的信,红色的血迹画成大大小小的气泡状,是向卡通转变而完全没有了恐怖感。《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画面十分清爽,蒸汽火车吐出的烟采用红色,一方面与白色背景颜色搭配,另一方面也点出了这是一本以谋杀案为主题的小说。
《他们来到巴格达》以酷似《十日谈》风格的中东风情为背景,可爱又不失浪漫。《藏书室女尸之谜》自首版以来一直以书架为封面图案,沿用至今,这个设计也的确兼具美与巧。这一版只是换了色调,效果也很好。我始终很遗憾因为中文字体较宽的关系不适合放上书架,因此中文版中从来没有一个如此巧妙又符合原著精神的书架封面。
《杀人不难》的封面色调比较大胆,这个系列中目前为止唯一一本以朱紫为主色调,有一种老牌烟酒电影广告画的风情。《五只小猪》居中一只大酒杯中盛着颜色深浅不同的三个单词,应该是借鉴了鸡尾酒的外观。虽然故事中出现的是啤酒,而啤酒杯肯定不长这样,但这种设计加上指纹的效果也算符合原著,而且毫无疑问,高脚杯比啤酒杯更漂亮更适合上封面。这一版的封面比起2001年版的光秃秃的指纹,提升了一个档次。

《长夜》和这一版其他封面风格略有不符,我猜测这样的画面是为了配合吉普赛预言的恐怖和长夜漫漫的悲剧感。《悬崖山庄谋杀》的色调较暗,但卡通风格的房屋挽救了暗黑之感,作者签名和开着灯的房屋颜色呼应,可谓神来之笔。《魔手》封面我很喜欢,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仅仅是书名字体的出现方式就把小说中最重要的匿名信表现了出来,简洁,干净,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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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底回家,有一点收获。
1,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冬日的晚上回到家不用自己挽起袖子下厨做饭,这样的幸福我体会了二十年却一直浑然不觉。
2,假期常常关闭邮箱手机,一边享受没有信息来袭的闲适,一边惶恐。今年假期我已经不敢关闭邮箱了。就好像平常一边被席卷而来的信息打倒一边还在担心自己没接收到对的那个信息没跟上形势。大堆的信息中可能常常只需要那一个,可就为了单单那一个,所有其他的都得被抛弃,因为一件事就能把人搞死。也就为了等那一个,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离开一下就立刻跟不上了。唉,信息。
3,和老同学聊天,谈工作必谈买房子,谈结婚必谈买房子,谈父母必谈买房子。唉,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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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看乙一的《ZOO》。《平面犬》不是很推荐,但是郑重推荐这一本《ZOO》,不管你是不是推理迷。我看到“如果不是被装上了心,我就不能享受眺望鸟巢的喜悦,也就不可能在喝了苦咖啡后咧嘴。与这个世界的闪光点相逢,是多么值得的事情。”这样的句子就激动得无以复加。
我们看书,看电影,看身边的人事物,说白了,都是在看自身的投影,我们把自己想成什么样子,想要什么样子,或者想要摆脱什么样子,在书里都会活跳出来。黑乙一比白乙一的空间更大,可供选择的共鸣点也更多。他的天真往往显得残忍,而黑暗照见的亮光却更温暖人心。这样的反差有很大的力量,故事也好,感情也好,很难不被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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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随记之奥塞博物馆 - [旅行袋]
2007-12-26

来巴黎要看印象派绘画的话不可不去的一个地方是奥塞博物馆(Musee d'Orsay),虽然在卢浮宫,大小宫,或者其他林林总总我还没来得及去的各种“宫”里头都会有20世纪印象派名家的作品收藏,但因为奥塞博物馆展品的年代限定在19,20世纪,并且按年代排列,到了印象派繁盛的时期,更是给著名画家单独立馆,如果想要梳理脉络,按图索骥,或者单纯只是想看越多越好的话,奥塞是个很好的选择。
因为对西方神话跟宗教的不熟悉,早期的油画我不是太有兴趣,直至自然主义时期出现了漂亮的风景画,油画这个东西在我的眼里才变得比较可爱了。到了印象画派,风景画更漂亮了,而人物画也变得很不一样。我喜欢德加斯画的芭蕾舞女,还有马奈画的巴黎艺术圈里他的一堆好朋友。在美国作家Helen McCloy的推理小说Through a Glass, Darkly里头我曾经读到过十九世纪中后期巴黎艺术家圈子和上流社会的风尚,后来在奥塞看到马奈画的男男女女的诗人画家在聚会在娱乐在工作,于是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在做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体认。好多事情,或者说是事业更确切一点,开端可能都是一小撮人自己捣鼓出来的,比方说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大量的艺术家巧合一样的从法国乡村或者欧洲大陆涌向巴黎,一起完成了印象派革命。再比如二十世纪早期的“哥本哈根学派”,量子力学在他们的手中成型。这些人走在大多数人的前头,由他们负责创造和开发,最后再把成果传播给普通人,造成潮流。再去想英国头几届的detection club,或者在美国的EQMM,卡尔和劳森的小圈子,他们就是金字塔尖端的人,也许后人再也无法超越,甚至他们自己变成完美的谢幕者,但是这样的聚集,却因为功利色彩的淡薄反而更让人向往。
看马奈的人物画是满有意思的一件事,像Berthe Morisot,这位本身也是个画家,据说还是马奈本人的继母(不确定,因为法文的介绍看不懂),在他的画里面出现了至少两次。其中一幅是很著名的Le balcon,曾在1869年的沙龙上被大批构图糟糕,但在这幅画里头这位女士被画的年轻,美丽,极有气质,我一度误以为是马奈心仪的女孩子。还有小说家左拉,马奈专门给他画过肖像画,地点就在左拉本人的工作室里。那个时候巴黎印象派运动中左拉这个家伙虽然不是画家却异常活跃,以前看过冯骥才写左拉和塞尚的关系,两人是童年好友,同去巴黎之后左拉性格外向,在艺术方面的见解也与其他艺术家更为合拍,在艺术圈里呼朋唤友如鱼得水,而塞尚的画风在印象派中却算是个小小的异类。孤独的塞尚依然看重同年好友,左拉却在心灵上与塞尚越走越远。终于在小说《杰作》中,左拉以塞尚为原型写了一个一生失意最终自杀的画家。至此塞尚与左拉绝交至死不再往来,不久以后塞尚离开巴黎,回到了他在普罗旺斯的老家,没再离开那里。虽然和别人同时起家,塞尚的画受到承认却是印象派中后期的事情,所以他的作品总是不和其他画家放在一起,通常逛博物馆,要先看完希思黎,毕沙罗,雷诺阿,莫奈,马奈,德加斯……甚至凡高之后很久才会看到塞尚的静物。在马奈为左拉画的肖像前面我忽然想起我还没看到的塞尚,以及他和左拉的故事。这个热热闹闹的圈子里也总是有一两个孤独者,而他说,“孤独是最适合我的事。”
在印象派画家里头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莫奈,不要说我太俗气,莫奈真的满特别,我觉得他身上兼具一种科学家的特质。奥塞的莫奈馆里用了一面墙展出了五幅画,画的是同一个地点——里昂某大教堂,这五幅画的区别在于它们是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画的,莫奈要表现的是不同时间的太阳位置带来不同的光影效果对画的影响。他每天把五个画架支在教堂前面,到了某幅画的点钟就去画那一幅,过了点就画下一幅,这多像科学家作实验,或者程序员写程序。及至他到了晚年,把自己花园里的莲花池和日本桥画了成百上千遍,最初我以为是人老糊涂了,看了这五幅画我才了解这根本是研究者的个性使然,你总是有种冲动想不停的收集数据,尤其是晴天雨天清晨黄昏的数据,都很值得收集么。 -
《超·殺人事件: 推理作家的苦惱》 - [废旧纸]
2007-12-25

中国的推理迷提起日本来怎么都是羡慕的多,哪怕你不是一个日系派而是欧美派哪怕你看过的日本推理没有很多,可是那种超过欧美的繁盛,一堆重量级的奖 项,多样性的文体,一波高过一波的创新浪潮,总是让我们流着口水咬着手指心里喃喃自语,“什么时候大陆推理能发展成这样就好了。”
不过日本作家他们自己好像对这样的状况仍是不满意,所以才有了这本恶搞讽刺的《超杀人事件》。你说这真的是繁荣背后出现危机了么,我看也未 必。可能问题出在职业本身,任何职业,尤其是作家这种,远远看过去都是浪漫的,而你真正踏足其中,乱七八糟的琐碎的不浪漫的生计问题纷至沓来,许多人的生 计问题加在一起,就成了超杀人事件里头共性的极端性的社会问题。
只是东野圭吾写这种故事实在很适合,在文坛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作品都写过,什么现象都见过。为了生计想过各种各样的点子,不过好歹算是畅 销作家,挤的进纳税排行的前几名。他这种人写这种讽刺小说就好像进了好莱坞的成龙把“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挂在嘴边上让大家感慨去。我们看到这个作家, 偶尔写个讽刺超理科,讽刺超长篇的小说,恰恰这些小说他都写过,而且风评都不错。如果科技杀人能写出新意,如果超长篇确实有助于刻画人性,读者编辑又喜 欢,何乐而不为。
东野早年凭江户川乱步奖出道,后来再写别的小说,也被编辑要求怎么都得加上推理元素,最开始肯定是无奈的。可是后来,什么题材都能糅合悬 念,不管有没有谜团都有篇末大转折,这反而成了他的特色和看点。庖丁解牛用的总是同一把刀,只是刀法不同而已,结果厨师也高兴,吃的人也高兴。
当你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你无力改变些什么,至少可以试着把要抱怨的事情换个角度看一看,另找个出路。或者甚至,加以利用,就像东野这样,把抱怨写成爆笑好看的畅销书,是多么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
AC短篇集《灯火阑珊》读后 - [废旧纸]
2007-11-12
《灯火阑珊》(While the Light Lasts)短篇集读后
出版于1997年的短篇集《灯火阑珊》集合了阿加莎·克里斯蒂于1920至30年代发表于不同杂志上的九个短篇,出版的用意是查漏补缺。这9个短篇细究下来,发表的时间虽然相近,但构思和写作时间却相差很远,因此从写作风格,技巧和主题上看都很难统一,是名副其实的拼盘。不过,即便是拼盘,我们也可以把几篇作品大致归类,然后从中看出阿婆写作风格的变化走向。
国内已有翻译的《雪地上的女尸》和《巴格达箱子之谜》,以及《演员》《马恩岛的黄金》这四篇大致上可以划归到偏传统短篇推理小说的类别上来,个人认为其中较为出色的是《巴格达箱子之谜》。《演员》的故事重点在于成名女演员如何运用诡计摆脱勒索者,女演员本身设计的诡计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尤其是诡计的基础建立在一方对另一方性格的深入了解上面,很有阿婆固有的风格。遗憾的是小说比较缺乏悬念,唯一的噱头——女仆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所以基本上读者看的时候不太会有很惊奇的感觉。大胆猜测《演员》的创作年份应该较早,后来阿婆写过一篇类似主题的(泄底反白)《班阁楼事件》,个人认为那一篇的情节安排得更为高明一些。至于《马恩岛的黄金》,因为这篇小说特殊的目的性,所以很难把它拉到一般的队伍中去和别的短篇小说作比较。我们只能说,这样的一篇小说一方面它把阿加莎的名气和特色包括了进去,另一方面非常好的宣传了岛上的活动,并且提前对岛上的地形和风光作了一番描绘,广告的效果做到了十成。主办方对此应该非常满意,而对于前去的游客来说,这也是一份很好的旅游纪念品和收藏品,可谓皆大欢喜。
《幽梦影》和《孤独的神祗》这两篇风格较为相似,并且同属阿婆的早期习作。或许是受到罗曼司小说的影响,这两篇小说都试图表达一种“Sentimental”的情绪,但故事的主干本身都较为薄弱,《幽梦影》单纯的描述了一个对所爱“求不得”的故事,但是这个“求不得”背后的原因仅仅是家族疾病,最后的结局也是非常浪漫的两人双双离世,不带有任何社会和人的因素;《孤独的神祗》较前者故事相对丰富了一些,但也正由于此,结构显得有些散漫。这篇小说很难不让人想起阿婆在自传里提到过她的一篇作文习作《秋》,从秋天的森林写起,收尾竟然是野猪家的Party。《孤独的神祗》前半部分还在描述孤独的穷酸男女在大英博物馆的会面,后面就跳了一个公主出来,非常突兀,除了满足小女生的幻想之外实在没什么必要。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此时的阿婆除了少女时代浪漫的幻想,还有很多写作上的想法,比方说这两篇小说里无一例外的用到了象征的写法。《幽梦影》里的房屋,屋外的美丽和屋内的可怖暗示人的性格的矛盾性,孤独的神祗则同时是孤独的凡人的精神寄托和外部象征。不被了解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自己“孤独的神祗”,等一个知音前来就仿佛神明等待祭拜者。这种象征手法在阿婆的侦探小说里很难看到,这两篇早期习作可为我们一窥阿婆少女时代的阅读喜好提供了某些参考。
阿婆早期的两篇作品和成熟期的《绝路》《围墙之内》以及《灯火阑珊》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我们说早期作品试图在表达“Sentimental”的情绪,但并不是很成功;相对的,成熟期的三部作品,没有用任何象征手法,没有氛围的刻意渲染,阿婆只是娓娓道来三个普通人的故事,可是看完后我们却会有感慨和叹息,甚至《灯火阑珊》的末尾竟让我泪湿眼眶,实在令我自己也始料未及。这三篇短篇小说完全不属于推理小说的范畴,它们或多或少的牵扯到婚姻和爱情,但也不是单纯的爱情小说,小说处理的都是人性以及精神层面的问题。《绝路》当中的面对莫名诱惑的沉溺和迷思,《围墙之内》当中精神败给世俗的现实,以及主人公极端的处世态度,都可算是平凡人世现状的某种两极化的反映。可能在生活中我们碰不到克莱尔那么深的迷惑,我们没有简那么善良到迷失自我的朋友,在面对世俗的名声和财富的时候我们对知己对精神追求放弃得没那么快,但不可否认的是,把这些事件的程度稍微弱化,就变成了人之常态。阿婆在试图描摹某种真实,这种写法几乎可算残酷,却无比鲜活。让我个人觉得格外真实的是《灯火阑珊》,故事的大半都在说一个面对真的爱情和真的物质生活的女主角做出的一边倒的选择,但是结尾一句“在灯火阑珊之际,记住那曾经的光明;当黑暗降临,就不会忘记”点题,我却不以为这是讽刺或对照。迪尔德莉真的不会忘记灯火阑珊的灿烂,或许在将来她会不断回忆,有时感到后悔,有时回味美好,但再给她一次选择机会,一切也都不会变。说到底,多数人不可能那么决绝坚定的走某一条路,我们总是走走停停,走两步又回来,兜兜转转,得到的索然无味,失去了又后悔,然后在衣香鬓影里放声大哭,却能对着绝境微笑。
这三篇成熟期的小说让我们看到阿加莎对多转折故事结构的驾驭能力,而更多的则反映了她对人性的洞察力和对人生的深刻体会。在普通的推理小说里阿婆的人生智慧总是以只言片语的形式一带而过,而在这样的阿婆倾力写人生的小说里我们得到的启发会更多。也许有一天,我们应该再读读以Westmacott为笔名发表的长篇非推理小说,那里或许还有一方别样的天空在等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