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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记 - [空瓶子]
2009-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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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睡前都怎么打发时间?
回家翻到大学时的习作本,上面我说:我每天晚上在书桌前读阿婆的书,十二点准时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走向我的床。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老房子里,我那张床的边沿顽固地支楞着,把过道逼得很小,我和妈妈每每经过总要磕到大腿。那时候我的腿上总有块瘀青;妈妈比我白,瘀青更加明显。
这个二月我每晚把电脑搬上楼去工作,从某天开始,睡衣口袋里必装一块巧克力,地上散满酥糖和牛肉干。妈妈把水烧好,放在五斗橱上,我随时给茶叶添水。睡衣口袋里的巧克力便成某种甜蜜的安慰;其实我十多天都没有去动它,可是临走前不得不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却不舍得很。
我把酥糖带来办公室,下午就着茶叶吃一两块。现在我拉开抽屉看见红色的酥糖分明感到一种乡愁。可引起乡愁的东西未必具乡愁之形,它只是在你生命的某一个时期,扮演过某种角色。
回家的日子,妈妈说我过的是脚不沾地的生活。
东野圭吾《秘密》:谁不希望青春焕发重新来过,那怕割断与旧日的所有联系,告别爱人,依然用尽全身力气义无反顾。然而当我们手中握有这样的机会的时候,却总是错过了。《殡葬人手记》《先上讣告再上天堂》:一个感性一个幽默,幽默是人类最可贵的品质。
大学好友三十晚上意外打来电话,聊了一圈朋友近况后,问到我。我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样子啊,没什么事发生。他不语,知道多说亦无益。
好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里远远地跑到前面去了,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追赶。
妈妈爱吃烙饼。
那天晚上她吃了比平常多得多的分量。我仍然常常想起,桌上所有的菜都吃光了,她干咬那一块饼的样子,像只沉默而心满意足的猫。
她在睡觉之前留下一碗金橘给我。仿佛放心不下般的,转来转去,知道等不了了才去睡。
下到Tizzy bac新专辑。第一首就高唱:既然没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我总在想,在这个世上,我真的只有你们,你们也只有我。这感觉既温暖又凄然,而人生里面你做的每一个努力,其实只是想要在任何时候任何阶段,总还有一个“你”或“你们”。
人总是活在焦虑中的。
港都夜雨。
那一岸的灯火阑珊在雨点当中模糊起来,一栋大楼真得看不到顶。
大屿山上的坐佛原来要离远了看,才显得格外巨大。
在GFinger的带领下参观香港蔚为壮观的二楼书店。谁说香港没文化,明明两步就有一书店。GFinger高中读完八十本阿婆,难怪毒物指南写得有声有色。八十本读毕,顺手就考上清华。他在花花世界里安心做学者,连兴趣爱好都玩得专业了起来。又一次愉快的聚会。
蒂姆同学在香港购得海明威巴黎回忆录一本,飞机上借来读。大作家早年过得纪律性十足,心无旁骛,以科学家的方式做一个艺术家谁说不是条捷径?可惜大多数人是用艺术家的方式去做科学家。海明威的巴黎是励志的巴黎、理智的巴黎。
写到这里我又伸手去拿酥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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